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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2009 来自云端的信如果不小心,会以为《巨流河》不过是又一个台湾外省人回忆1949。
但这是今年我看过最真挚的一本回忆录, 更意外的是,读着读着,发现这个在战火中勉强长大的女孩子,在颠沛的年少岁月里,埋藏了一段生死之情。比什么珍珠港铁达尼号都更加有说不出的意镜。 有一个叫张大飞的男生,同样来自东北,他14岁家破人亡后一直流浪,18岁时被作者齐邦媛的哥哥带到家中,结识了当时才12、3岁的齐邦媛。 “从此,每个星期六午后,我在哥哥的同学中期待张大飞那忧郁温和的笑容。” 张大飞笃信基督教,把齐邦媛的家人当作唯一亲人,他们从南京逃难,张大飞背着齐邦媛生病的妈妈和照顾她的妹妹们,每到一处,他唯一的通讯地址是齐家。 他19岁报名黄埔军校,临去码头集合之时,送给14岁的齐邦媛一本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皮面烫金圣经”,齐邦媛记述道:“自那一天起,我在所有的车阵颠簸中都带在身边,至今六十多年仍然清晰可读。”
后来他们开始书信往还,张大飞成了飞虎队的一员,她形容他的信是“来自云端的信”,信上的地址是奇奇怪怪的各个战地区名。她形容那些内容是:没有说半个字思念,却极尽思念的意义。 高三19岁时,张大飞到学校找她,只想来看她一眼,她回忆说,两人走向校门口,“骤雨落下,他拉着我跑到门口,在一片屋檐下站住,把我拢进他掩盖全身戎装的大雨衣里,搂着我靠近他的胸膛。”“我听见他心跳如鼓声,只有片刻,他松手叫我快回宿舍。。。。。这个夏天,我告别了一生中最美好的生活。。。。今生,我未再见他一面。”
他们继续通信,她有一个时候甚至想转学去云南,以更加靠近他,但是他劝她不可,渐渐他就不写信了。
直到一天,他留下一封信给她的哥哥,信里面说,“你看到这一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请你原谅我对邦媛的感情,既拿不起也未早日放下。。。以我这必死之身,怎能对她说‘我爱你’呢?”信中同时透露张大飞已与一位同龄的中学老师在驻地结婚,不到1年就战死空中。
不久,战争胜利,她随大家到街上欢庆,走着走着却回退哭着回家,她想起了张大飞。
他们这一代人都是被大时代牺牲的,在简陋的环境,她念了外文学,在恶劣的生活,她把所看到的情景,找出一首首诗配合它,用文学的意境,说出自己说不出的心情。胜利前,美国首相去世的同时,陈纳德大将军离开,她的张大飞殉国,她想到了Walt Whitman 的o captain!my captain:
O Captain my Captain! our fearful trip is done,
The ship has weathered every rack, the prize we sought is won, The port is near, the bells I hear, the people all exulting, While follow eyes the steady keel, the vessel grim and daring; But O heart! heart! heart! O the bleeding drops of red, Where on the deck my Captain lies, Fallen cold and dead. 齐邦媛过后接受洗礼信了基督教,她说“我决定用这一个严肃的方式悼念他。”在接下来的一两年,有两个男生出现过,对她很忠实,但都无法替代那个壮烈的烈士。一直到她去了台湾,才循正规结婚生子。
1999年她回到南京,在中山陵探访,意外去紫金山找到航空烈士公墓,在一大排黑色大理石碑上,三千多中国空军烈士名字当中,找到26岁殉命的张大飞的名字,这一年,齐邦媛75岁了。 除了齐邦媛自己,她那非常英俊美貌的父母亲的故事也是说不完的曲折动荡。横跨一百年的事迹,近代苦难的家族记忆史,用那么多人的一生来丰富一本“好看”的书,已经不只是看一本书这么简单。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seowcheng.spaces.live.com/blog/cns!A3CA1F02D355088!1878.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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