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文字...: 流金歲月

人生大事

Mon, 08 Sep 2008 06:21:42 GMT

弟弟昨天注册结婚，突然间发现他们在一起10年有多了，时间都不懂哪里去了，我竟然老得连弟弟都结婚了。我带着两梳香蕉去观礼。
他之前说，不过是签名而已拉，不过在宣誓时，宣誓官叫他照着他的话念，宣誓官说“I”，他说“I”，宣誓官说“Give me your full name”。他也照念“Give me your full name”。

说完了两家人大笑不已。原本看起来严肃的印裔宣誓官反而安慰他“it’s ok, I know you are very excited today. Let’s start again.” 我们仍然不停地取笑。

礼毕后弟弟警告大家，这件事千万不能散播出去。不过太迟了， video cam全程事无大小都录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去看人注册结婚，还蛮多东西看的。4岁的侄儿首先发现，那个宣誓官爷爷少了一颗牙齿。这是一份怎样的工作呢，每半小时重复同样的台词，如果是好日子，一天有百多位新人，他仍然要以祝福平和的心态说“I Now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无论如何，这份工作面对的都是喜悦，总好过离婚官和法官吧。

有一对新人，带来30多人观礼，等了一个亲人又一个亲人来，导致仪式推迟又推迟，新娘很镇定，让其他新人先进去，我想，这位新娘很有信心，肯定是新郎求她嫁的。

另外一对新人，新娘一来到就冲到注册官面前，询问现在轮到谁，礼毕后，又带领大伙儿冲进庙里让喇嘛念诵祝福。她那秃头凸肚的准老公则悠闲地和朋友拍照。我想，这位新娘日后一定是一位精明能干有能力的主妇。

如果要循华人传统礼俗来结一个婚，注册只是个开始。弟弟注册后，晚餐时，两家人就开始讨论什么过大礼请柬酒席，少一分钱和力气都垮掉。幸好他们有一些后台，但也要一边保着工作一边办喜事，不然以后喝西北风。既使什么都不搞，两家人，就算不叫外亲，单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孩子伴侣，就十多二十人，在酒家吃几顿饭，买礼饼，买戒指，也要好几千了。

我自顾不暇，无能为力，在一旁警示自己，我以后的老公，一定要，很有钱，不吝啬。

媽媽

Mon, 28 Jan 2008 01:37:51 GMT

她這次確實是傷得很重，比起之前男友劈腿，並和劈腿的對象結婚，都不如母親突然逝世來得傷心。她說，現在晚上她都不敢關燈睡覺，有時候像小孩子那樣，哭泣，頓腳，喊著要媽媽快點回來。她說不知道如今要為了誰而堅強下去，再也沒有母親看著她成長。

我明白她所說，但不知道說怎樣才能夠安慰她。沒人能夠，因為媽媽只有一個。

我想到的，就是屢行一個損友的責任，待她心情稍微能夠接受的時候，帶她出去消遣。

我們去喝茶談天，去買衣服，介紹一些我認為能夠配得起她的男生，讓她認識新的人。

我們好像一整年沒見了，但每次她有生活上的變化，我總是知道的，我的變化，她也會知道。

玩到了半夜，她又說起她的媽媽的好，還有她其餘的家人的壞，我聽得眼睛濕潤，只說，要多點出來玩，轉移心情。她說，你要記得多點回家陪媽媽。

她談了三四次不堪的戀愛，但卻仍有下一次的機會。她面對公司裡的柴狼虎豹，仍然能夠繼續下去。身體有問題就去醫院治療。但是媽媽沒有了，就是沒有了。

我們都知道最重要的東西甚麼。平日喜笑怒罵，在意的人和事，都不過是為了過日子而已。

亦舒說，母親去世了，好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都隨著她而去，日後無論有多大的快樂，都打了折扣。

因此，我的煩惱，那些所謂的健康事業愛情，所謂的受傷害，其實都沒甚麼，真的沒甚麼。我有完整的家人，每天早上起身時，應該要偷笑。

惡夢

Wed, 12 Dec 2007 15:34:14 GMT

很快，日子過得。白天是沒空也沒閑去思考自己的身世，只有工作進度。

晚上他們高高興興地拿著免費戲票和情人和朋友去看首映。我只想回家躺著，讓腦袋放空。即使思考，明天也不過那般。

現在是不是我十三歲那年的一個夜夢，夢見自己長大後並沒有任何了不起，所有夢幻的事沒有實現，所有的庸俗的事都出現。

但是，已不能就這樣驚醒，拍拍胸口，呼口氣說，幸好，夢而已。

http://tv.mofile.com/UU7GBRP5/

不喜歡

Thu, 18 Oct 2007 04:34:09 GMT

心理和物理的情況其實都已經有個模式，和想像，而事實確是那樣，無論心靈或軀殼。

但，即使已經有所有準備，仍然越不過去。或不想越過去。

必須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1天，才勉強做下去。

可是，沒有明天是如何地難過。

光明會

Thu, 19 Jul 2007 06:19:45 GMT

賀詞

那是一堆我認為最有創意的新居賀詞，他們隨筆揮來，都讓我笑和惜。
署名蟑螂的寫到「人同妖都有阿媽生架，人有人阿媽，妖系妖阿媽，人有屋企，妖都要家架。」但後來發現這個蟑螂非彼蟑螂，是小強來的。真正的蟑螂不爽他的名字被盜用，罷寫，阿包只好替他寫。
而鳴遠寫到「女+家= 嫁，女人有了家，是時候找個共同經營者，為家打拼美麗新世界」果然是主任級的。
秀儀寫「圓滿是家的靈魂，靈魂有了依靠，家即使是一張床，也是一個家。」
玲玲寫「新居客似雲來，日日高朋滿座」choy!，我的家不是進行服務性行業的。他們說這原是張教主的賀詞，被盜用了。
阿水寫到「不要再叫我阿水，"精"屋藏"妖"，龍馬"金"神。」
魯比寫「以後多D去你屋企飲飽食醉....留間客房俾我隨時離家出走阿!」
妍伶寫「唔好讓他們拆左妳概屋企喔!」
阿傑說他不會寫字，就貼上他和寶貝兒子的照片。
還有很多個，寫不完。最後柏杜陳設想了一幅對聯，畫在兩扇門上「新居富麗又堂皇，溫暖舒適窩心房。」上面還有一個「旺」字。屋頂寫著大大的「避風港」。

禮物

我說家里沒有DVD機，他們就真的送我DVD機，還附送麥兜電影三部曲，實在太完美了，我何德何能啊。
他們按裝好後，來個簡單而隆重的亮機儀式，張教主做司儀，我在柏杜陳的陪同下，最後成功開啟那PHILIPS的DVD，麥兜出現螢幕上。

阿B還有私人禮物送給我，是6個小巧的杯子，五顏六色，六種表情。用來喝espresso，憂郁會少一點。

食物

一早說好要親自下廚煮給他們吃，不過他們臨出發前，還是擔心我到底做不做得出一個所以然來，打算自己打包上來。我保證「你們一定會吃得飽的！」
不過後來我發現煮的東西好像不大夠吃，國川一到來就不小心吃到我早上煮的失手梅菜口肉，大聲喊「好鹹啊!」。還好其他的食物他們吃了並沒吐出來。

餘興節目

有Turkila "pop"表演，阿包環視了我家的所有杯子都不滿意，最後看中B送我的那6個小杯，立刻開張，用那樣可愛的面具杯來POP酒精40度的Amigo，混合Sprite汽水，他們都喝得臉紅紅的。可惜我如今不能喝酒。

再續餘興節目

包和魯比在我家過夜，第二天星期日，會合了河魚去times square看戲，這是千載難逢的，現在包因為要跟進阿旦法庭案換了周日休息，魯比星期日要上課也換了周日休假，我如今是財經組可以週末休息，河魚變成了OL也週末休假。於是我們才可以從早上11點混至下午5點，看戲吃飯哈拉。快樂的時光飛逝。

以前和人說過，即使我嫁不出，獨居，也不會是孤單的，因為，我爛玩。

壞朋友

Wed, 27 Jun 2007 04:32:49 GMT

有一些朋友，而且是好朋友，他們做了不好的事，說了不好的話。情感上的、工作上的、人際上的。

可是我們仍然繼續是好朋友，他們並沒有受到報應，更沒有慚愧的跡象。

只是我已經不大願意主動聯絡他們。

或許他們知道，或許他們不知道。

原來除了對情人，

也會對朋友感到灰心。

宣言

Sat, 23 Jun 2007 09:11:48 GMT

在秘密花園留言說:

開頭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我牽一牽嘴或皺一皺眉,他就會緊張地問, "怎麼了怎麼了,說給我聽說給我聽"
是被捧在手心的寶貝.

而後來...他們都會說" 為甚麼你不了解我不體貼我?"

***

是的，不管高瘦肥矮貧富丑俊都類似。

既然都一樣，不如要一個帥的、有錢的，先享福一陣子再說。

近年確實是這樣想。

年級大了，更加不能委屈自己。

所以，本人很難會有消息。

很累, 我去睡了...

Sat, 17 Mar 2007 07:49:00 GMT

很累...常從口中吐出來的是這句話。現在，最近，確實是很累。不告訴你，是忙工作或私事，是身累還是心在累。

總之是累。只想好好好好地睡一覺。這是我的方法，某些時刻，我睡一天一夜，因為不想醒著面對。

讓我好好地睡，不去想醒來以後要做甚麼。不告訴你我何時醒來。

去睡了，當某年某月某日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我就會醒過來。

七十年代

Wed, 06 Dec 2006 07:30:23 GMT

最近看很多七十年代的連續劇，那個年代彷彿都是一個格式，編劇把七十年代歸納成喇叭褲大墨鏡歌舞團中文言情歌披頭四大捲髮花衣裳，那些哭鬧和婆媽事件，在我的現代眼看來，一切變得輕鬆而愉快，因為那個年代過去很久。

突然想起，那個年代我已經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了，不過在七十年代末出生的人，在八十年代長大，記憶都是從八十年代開始。

七十年代，那是五歲以前的事，是模糊的，模糊得像是前生的事……

六歲之前，我們一家住在一個木屋村，村里只有六七家人，我家是半獨立木屋，門口是停車位，放著爸爸的Nissan4040，木門口放著一呎高的木欄，防止小孩 (我和弟弟 )走出去，沒有鐵門，平常不必上鎖，沒有需要。路都是石子鋪的。

哥哥姊姊高過了門欄，有自由和其他孩子們出去玩耍，我和弟弟在家。大部分記憶，都是在媽媽的懷里或身邊。媽媽的房間的地板是高建的木板，躺著很涼爽。我每天都在媽媽房里睡午覺。

有一次哥哥放學回來，媽媽問他考得怎樣，哥哥說是100分，他每次都是滿分，我睡醒午覺在媽媽身旁聽到，就說「又是100分，以後我考200分！」媽媽和哥哥聽了都笑。

那時候的婦女都是家庭主婦，隔壁的海南嫂，對面穿唐裝的婆婆，左邊的新屋阿嫂(新般來的)，還有大姨一家，還有他們的孩子，整天都是人聲。

隔壁的海南嫂會罵她的四個女兒，因為她們逛街回來都睡懶覺不做家務，那幾個姊姊都穿著窄短熱褲大捲髮，很漂亮。

新屋阿嫂的兒子和哥哥每個在村里玩耍，到了吃飯時間，媽媽和那個阿嫂就會大聲喊他們回來。姐姐則很乖巧地在家幫媽媽做家務。

大姨有兩個兒子，兩個大表哥都穿喇叭褲窄T恤長頭髮，有時候舅舅的兒子們來，也是這樣的穿著，他們還會帶女朋友來坐。大姨有一個很胖的女兒，這表姊經常來我家和媽媽一起做蛋糕餅乾，可是不給我參與。

隔壁的人說海南話，對面的人說福建話，我家說客家話，大家談天的時候，說的是廣東話。

很多個晚上，媽媽帶著我，坐在院子的藤椅說話，和隔壁的安娣談天，我坐在媽媽的膝上，不大會說話，看著灰藍的天空，微風，高高瘦瘦的椰子樹在搖擺，媽媽有時候會將下巴閣在我的頭上。

接著錄影帶出現了，村里只有我家和另外一家人有錄影機，於是他們開始看很多很多的香港連續劇，那時候沒有Astro，唯一的本地華語劇是empat sekawan。每次爸爸租了戲回來，晚上我的家就會變成小小電影院，電視機前席地坐了很多觀眾，一直排到門口，有人拿了椅子坐在院子看。

我在籐沙發上，跟著眾人一起，可是看甚麼都不記得了，一直到很睏，就睡在沙發上，戲終後爸爸會抱我進房裡睡。後來哥哥說起，他們看的是小李飛刀、射雕英雄轉和天龍八部。

爸爸當時開設一家板廠，每次他出坡工作回來都會買禮物給我，一次很夜了，哥哥姊姊和弟弟都睡了，可是我一定要等爸爸回來，貪戀著手信。爸爸回來，故意說沒有買，我不相信，打開行李袋看到一條裙子，拿裙子一邊哇哇聲。爸爸媽媽看到都笑了。

每個星期天我們會去teruntum公園玩，我和姐姐穿同樣款式的裙子，通常是我穿紅色，她穿白色。爸爸替我們拍很多照片。我剪椰子頭，臉圓圓手腳圓圓，笑的時候眼睛瞇成一條線。

6歲那年媽媽帶我去幼兒園，一個鄰居的女兒到了學校就哭得死去活來，不肯讓她媽媽走，我卻叫媽媽「你走吧。」媽媽不相信，說「我真的走啦。」我還是說「你走啦。」

在幼兒園我跟著老師唱「 C.O.C.O.N.U.T, C.O.C.O.N.U.T, coconut coconut coconut coconut,ooooooo」。

現在我2歲半的姪兒進幼兒園了，他回來也唱COCONUT，我們常一起唱這首百年不變的兒歌。

在幼兒園，有一天來接我放學的不是媽媽，是胖表姐，表姐說，我弟弟從高處跌下來，頭破了，媽媽帶他到診所縫針。

回家看到弟弟裹著頭躺著，我平常不大理他，因為他很頑皮，不過看到他這樣，我卻擔心得哭了，哥哥看到了笑我。

幼兒園唸到一半，我們就搬家了，開始有很多人以分期付款方式向銀行借錢買屋子，住到新建的花園區。爸爸也買了一間雙層排屋，媽媽替我轉到了新家附近的幼兒園。新家有鐵門有鎖，哥哥開始很不習慣，一直嚷著要媽媽帶他回去舊家玩。可是舊鄰居們也都慢慢搬走了。

新的鄰居姐姐們穿著不同了，她們穿燈籠褲、大袖衣，燙小卷髮。我當時不知道，那是代表了70年代已經結束，進入80年代。住在花園區的人不會晚上拿椅子出院子乘涼。每家都有了錄影機，自家看自家的戲，再沒有熱鬧的家庭戲院。

上個月回關丹，我和媽媽去喝下午茶，媽媽建議去一家新的KOPITIAM，現在的咖啡店，都必須這樣叫，把舊事變成潮流。

我駕車，媽媽指路，她說「諾，那就是我們以前的陶沙村囉，從那裡轉左………」

原來，以前那個地方叫陶沙村。

從前的村口是一個小溪，有一片大木板做橋，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到進出口了，那裡可能變成了柏油路，可能變成了住宅區，可能仍然是空地，不知道還有沒有椰子樹，或者那口井還在......

可以肯定的是，那些人和聲音都已經過去了幾十年。我早已經不必每天被母親餵吃飯帶上學了。

幸好，那個裝載了我幼年的地方，讓我來得及感受那純真溫情的七十年代，原來我是記得的，那是一個美好的年代。

Samantha

Wed, 29 Nov 2006 08:47:09 GMT

Sam的婚姻和婚禮，做到了我們的理想。

所謂的理想，在別人看來，其實就是沒有理想。

她的婚禮在婚姻註冊局宣誓，然後找一天，將親近的親人和朋友召來一起喝喜酒。

沒有甚麼過大禮、出門入門、玩新娘、灌酒、敬茶……更加不必分兩三次幾個地方擺酒奔波，不會請來幾十年沒有聯絡的小學同學、不必因為親戚的情面而穿金戴鑽……

所以前天的婚宴，Sam和振雄都維持平常的輕鬆，振雄會說「在化妝間閉關這麼久還沒有畫完公仔啊。」Sam會說「喂，你踩到我的裙子！」新郎不必滿頭大汗，新娘不必笑不露齒。完全是為了自己而做。

還有很驚喜的，是新郎新娘入會場的時候，播的是陶喆的「今天妳要嫁給我」

這是我夢想的婚禮歌曲，而她做了。她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不過，我想應該是振雄的主意，Sam不管這些。

她做到了我們年少時的理想，也做到了我還沒有做到的，或做不到的事。

Sam一直住在自己買的公寓裡，和振雄在一起後，振雄搬進來一起住。

其實振雄也自己有一間公寓，不過Sam說「他的屋子很小leh，我住不慣。」

那麼婆家呢，她說「他們，維持距離比較好，大家定時吃飯就好了。」

其實不是她驕傲，而是她沒有和家人相處的經驗，父母和奶奶不合，她從小只和奶奶相依為命。她自己知道自己的事。

「還是自己供屋子好，他每個月給我足夠養家的錢就可以了。」Sam 說。

男人都會嫌女友不會駕駛Manual排擋的車，他們會說「我有事情的時候妳是幫不到我的。」

而Sam去年對我說「振雄換了車，我要他學Auto的，換了Auto的。如果不是，我有事的時候，他幫不到我，怎麼辦，怎麼辦。」振雄在一旁笑。

我一直笑她是娶老公，而不是嫁老公。

我是很安慰的，她前幾年要照顧老人痴呆症的奶奶、要管理家裡的印尼傭人、要上班，還失戀，表現很硬朗。

奶奶去世後，遇上了振雄，不然她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和父母又不親近。現在女人味很多了。振雄是一個會感恩，而不是去埋怨的快樂男人。

那篇「莎曼的故事」，就是寫她的，是幾年前寫的，投稿去星洲的城人小說，我以為她不會看這些，誰知登了出來，她看了打電話罵我，幸好振雄不介意，而且看了還笑。後來我請他們喝茶才平息風波。

其實她是我的忠實讀者，對我寫的東西非常注意，現在每次在報章看到我寫的新聞或專欄，或照片，她都會短訊來說她看到了，會告訴我她的想法。她說要繼續訂購東方日報，以便可以和我緊密聯繫。

也許人們會覺得她是很強悍的女人，說話大聲，髮型是男子頭，身材高瘦，而且把名字Samantha 簡縮成男性的Sam。不過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讓我的。去吃飯她會讓我決定，愛情方面會問我的意見，以前一起去ISETAN血拼，她買了會員卡會Sub一張給我。每次我批評她，她都會虛心接受。

而且她非常會說話討她奶奶歡心，最後她奶奶的遺產都交給她處理。

她只是聲音大而已。

在豐隆的時候，大部分同事都不懂中文，有些懂得，可是沒有興趣唸太深的小說。只有Sam可以和我分享，甚麼半生緣、我做了七年蔣介石夫人、蔡瀾的食評散文，雜雜的各種各類，我丟給她，她都照收看完。其實她的中文講得很糟糕，她說看華文字時是用廣東話來唸的。

有一段時候她心情很低落，情緒消極，我也很苦悶。我給她看挪威的森林，跟她說「裡面有三個人自殺。」她看後說「真的有三個人自殺！」。可能是以毒攻毒，我們都大笑起來，覺得去尋死真的很無謂。

有時候打電話來的人非常多，我們接電話接得實在累了，就不管那麼多，拿下耳機，看著電話上顯示的Waiting Call笑，「24個，我的年齡哈」「25了，我的年齡哈」。

剛開始工作，整天被關在辦公室，還要被客戶罵，我說「我寧願出去外面太陽下跑十個圈。」Sam卻說「我從澳洲畢業回來半年才找到這份工，我很感謝。」因此她比我會容忍難纏的客戶，尤其是安哥，可以談很久，於是我和Joey叫她「阿伯殺手」。

有一次我們去算命，算命師傅說我們會結婚然後會兩個四個生孩子，那時候我們都覺得這是非常遙不可及的事。

那個時期，在銀行做著呆板受氣的工作，幸好有這樣可親的同事在一起渡過。現在，大家都另謀其他工作了，我們每次說起那時候的工作，都會拍胸口說怕怕，然後又會笑著談這些舊事。沒有人忘記了。

一年到頭總會收到很多結婚請柬的，不過我出席的不會多。

有些十多年沒有聯絡的中學同學，突然寄了一封電郵說他/她要結婚了，要我去參加，即使擺酒的地方就在附近，我也會回說「Thank you for your invitation, but I am not able to make it by that day。」因為實在看不到其中的意義。

而若好朋友結婚，即使要穿州過省，我也會準時到。

為甚麼？

在Sam的婚宴上，我和Kareena還有Ai Cheng他們坐在一起，阿Sam走過來，她穿大紅無肩長裙，配一條鑽石項鍊，短髮夾著紅銀髮夾，身材很苗條。我說「好似明星啊哈!!!!」她笑說「謝謝謝謝。」然後振雄在台上說著他們相識的經過。

我吃著金香蝦的時候，感到非常快樂。

這不是普通朋友的婚禮可以給我的。

生日總結時....就是這樣

Mon, 06 Nov 2006 10:01:22 GMT

九天過去了，還是沒有完整地思緒它，日子還是每天二十四小時地過，上班下班，採訪翻譯，塞車吃飯看電視看書。1號開始學跳舞和瑜珈，一次過給了三個月的學費，就怕虧本地隔天就去亂跳一通，瑜珈把我的手腳轉到沒有想像過的方向，筋皮力盡汗水淋漓回家，沖了涼大吃一頓，就順序地大睡。更加沒有思考的能量。

一直想感謝所有透過嘴巴、短訊、blog留言、電話、心裡，祝我生日快樂的人。時鐘卻走得比我的動作快。

就是這樣的了嗎？好像沒有甚麼不好。假日睡到自然醒起來，發覺空間只有自己，陽光那麼地燦爛，心突然亮起來，「太好了，太好了。」發覺很久沒有這樣無名地衷心開懷過。

會繼續開心吧？好像已經沒有甚麼困難的事了。到了下午，腦袋突然觸碰到一些舊事，心不受控制地萎縮，眼淚湧出來，哭泣不已「很傷心很傷心。」發覺很久沒有這樣地哭過。

原來我從來沒有控制過我的思緒，都是它在控制我。現在它在提醒我，需要思考這個關卡。

唸書時，每到升學的考試，就會幻想，自己站在山涯邊，對面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我的目標是要跳上那座山，中間的障礙是一個窄而深的峽谷。

如今我跳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峽谷，攀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山，卻發現我的理想不完全在山上面。

現在沒有了山涯的幻想，我發現自己站在平地上，大平原的一條線上，跨過界線，看到了前面隱約的陽光，或者是海市蟹樓？我試圖把過去的悲傷阻擋在線後面，但總是濺了些悲傷過界，清理了，又再濺一些過來……

我能夠思考到的，就是這樣，跨過了三十，不能停留也不能回頭，還是繼續向前走，向前走，甚麼都無法預知…….

前方是一望無跡的平原，看不到終點在那裡，當然，最後每個人都會有一個同樣的終點。

二十九歲的最後一天~有東方同事

Sat, 28 Oct 2006 14:20:29 GMT

那是一個很認真策劃的生日會，半個多月前，志華已經問我在28號有沒有空，他們要替我慶祝。

我說「好」。但過後也沒有放在心上了，因為沒看過同事們私底下開派對慶祝誰的生日，通常只是在辦公室，每兩個月隨便切一個蛋糕。

直到前幾天，志華再次跟我確定「可以哦？」。我一時想不起「甚麼？」

「生日阿」志華說。我說「好可以，你們決定吧。」

可是正日有人不能出席，所以改到27號下班後，我二十九歲的最後一天。

接下來志華卻因為自己不確定有沒有出席，把棒子委任給開玄。

可能開玄想辦得有聲有色，但要顧及大家的錢包，所以指出了很多個地方，卻沒有辦法達到共識。

直到26號傍晚，還是沒有一個抉擇。

我是想請客的，但說出來卻沒有意思，我開始有點煩躁了。

開玄26號晚上短訊來說不好意思。

我覺得好笑起來，因為原本開心的事，卻變得複雜。大家那麼勞心勞力都是為了我開心而已，而我也想讓大家開心。

終於，我做最後決定，選擇了他們計劃的其中一個地方：去明富爸爸有股份的餐廳，那裡靠近我們的辦公室，食物好吃又不貴，最重要的，是那裡有一個私家KTV房，不必付房費，上次我們去過唱得很儘興，雖然沒有大Karaoke店的美觀，但很自由。

下班後我們準時離開，開玄和若慈神秘兮兮走開，我當然知道他們去拿蛋糕呵。之前我說不必破費買蛋糕的。

我減肥餓了一天，頭昏腦漲，去到餐廳立刻吃明富介紹的福建面，再喝一杯楊桃汁，精神就好了起來。然後還叫一碟非常好吃的魚柳粒，更加高興。減肥明天才說吧。

志華很給面子地抽出兩個半小時，偉傑做完午班後也趕來，人大部分齊了。他們拿出蛋糕來，開玄插了很多蠟燭，小蛋糕滿滿的紅色燭光。還好明富的妹妹在，替我們拍大合照。

因為沒有時間限制，大家唱歌唱得喉嚨發疼。偉傑看到後面有麻將，立刻和明富與若慈玩起來。後來我也加進去，雖然一竅不通，六索和九索都分不清，卻越玩越精神。

到了12點，他們再次播生日歌，再和我說「生日快樂」。

若慈拿出一個MRBEAN的小小熊給我，他們在背後的卡片上簽名。

我說「哦，還有禮物呢。」

偉傑說「拿拉，明年今日不懂有沒有機會大家聚會了。」

原本以為，和他們相識不到1年，應該不會有很深感情，也不必有慶祝生日甚麼的活動，日後分離，也就不會有甚麼感觸了。

我工作六年，換了三份工，很清楚那些曲終人散的感覺，再好的同事，離職了也就疏遠。

這幾位弟弟妹妹，工作年齡都比我淺，但他們還有那種結識知己的熱情，讓我有點慚愧。

也許，我不應該悲觀地想著日後的別離，而應該要珍惜目前的相聚。

還有很慶幸，在每一個不同的工作地點，都會遇到一些真心替我慶祝生日的同事。

慶生. 感動

Fri, 27 Oct 2006 08:24:36 GMT

人在感動的時候，反而看起來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前天開齋戒假期，包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出來吃飯。去加影吃辣湯。

我們在蟑螂家樓下集合，還有ruby，和包的老公阿彬。很經常的組合，很平常的聚會。

正在下小雨，我儘量小心地走路，還是濺濕了腳。

兩輛車在8點到達加影的「蕭家餐館」，我們坐在走廊的最後一張桌子，迎細雨微風，喝燙嘴的辣湯，吃熱呼呼各種煮法的豬肉，大家的精神很振奮。

吃完飯包說去喝茶，在Taman Desa的「2046」和蕉賴的「第一站」之間選擇，我想去偏僻的2046，但Ruby要去第一站，那裡附近住著她的初戀 (Ruby下面更正: 不是初戀啊，是最後一個戀人)，讓她又想去又擔心。蟑螂則說了我不明白的話「我可以報仇了嘿。」

我沒有去過蕉賴的「第一站」，但去到那裡，就喜歡了。木製的餐廳，裡面有演唱台。我們還是坐在走廊，雨停了，風更涼。

我說「很多年輕人！」。Ruby說「那麼你怕嗎？」。我說「應該可以混得過去」。Ruby說「矮就是你的本錢」。呵。

阿包和阿彬下車過來，看到她拿一個紙袋，我就知道那是蛋糕了。

今年凡是我們有人生日，大家都會拿蛋糕來給壽星驚喜。

但是這次是我沒有預料到的，因為距離生日還有三天，他們也沒有說明要出來慶祝。而且，他們最近都很忙。

他們說生日快樂，我口裡一直說「還有四天還有四天。」心理卻很驚喜。

蛋糕交給店員放在冰廚保管，我們先點飲品喝，我點了「哈利波特」，其實就是芒果碎冰，名字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吃一口，學食神那樣說「好好味啊！！」包說「真假」。

大家看買來的光明日報，我隨便掃一眼，看得不投入。

我們玩鋤大D，我並不專注，一次都沒有嬴過。

阿彬表演四條煙的牌術，大家用腦想秘訣，我腦袋空空不知所雲。

切蛋糕時間到了，蟑螂說，上次他生日的時候，我們在2046大大聲地唱生日歌讓他很沒臉，所以這次要報仇。原來是這樣。

不過店員過來問要不要播生日歌，他們還是放過了我，說不必。

我說「那你們唱客家生日歌吧。」

包和Ruby真的用客家話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我哈哈大笑。

包問我怎樣，我嘆息「死了，三十歲了，點算好？」

包說「不要緊拉，好事來的。」

Ruby說「女人三十一枝花嘛。」

包的老公說「阿，你三十歲啦？不像。」

蟑螂說「是拉，像二十三四歲而已。」

他們都是善人。

「快點許願」「她肯定已經許了十多二十個願望拉。」

是的，人生苦短，轉眼老弱，每年一個願望哪裡夠，何況大部分都沒有實現過。

仔細看蛋糕，巴掌大的Cappuccino蛋糕上，四分之一寫著「妖精」。

他們一直都這樣叫我，因為「曉菁」在廣東話念來，像妖精。

不知道誰先這樣叫，接著就整個光明的記者攝影都這樣叫我了。

那裡每個人都被取一個花名，逐漸則變成了自然稱呼。蟑螂屬性叫我「阿妖」。

這個難聽的別號，是來自很深厚的友情搭救。

蛋糕上的「妖精」，沒有比這個更加熟悉而親切。

我現在倒希望自己真的是妖精，法力無邊，千年不老。還許甚麼願。

這是他們第二次替我慶祝生日，去年是剛離開光明不久，河魚安排大家去NEWAY，是預先通知。那時候我帶著解脫和重生的心情，大班人無慮地高歌大吃。

這一次，包含了我邁向三十的惆悵，他們向我證明了友誼的魔力，還有感慨這些年來失去的人和事。

因為提早慶祝，因為以為沒有朋友敢替我慶祝三十歲，我在沒有準備之下，腦袋裡雜亂地衝擊著各種思緒，導致臉上表情僵硬。

我低著頭說出那句話「謝謝阿謝謝阿。」

包說「喂，需要說這些話嗎。」

從小，都有很多親人替我慶祝生日，但是這一次，我真切地，擁有感動的情緒。

大日子

Thu, 26 Oct 2006 07:47:42 GMT

十多歲的時候，會疑惑「為甚麼過來過去都還沒有到二十歲。」

二十多歲的時候，會欣慰「還好，還有很多年時間。」

於是我放心地隨興地，有時候東走西闖，有時候在洞窯裡冬眠，沒有目的，也不想像未來。來就來，想它做麼，也可能不會活到那一天。

直到，終於看到這個日子正在咫尺，而且聽到人們都這樣說:

人們都說，那是一個重要的日子，代表生命的新轉折，是派發事業婚姻成績單的時候。

最讓我不得不留心的，是他們都說，這是年輕歲月的結束。

於是，我想感性而浪漫地，好好珍惜一下剩餘的青春，但我發現那只是青春殘渣。

想靜靜地回顧過去的歲月，但卻發現過去並沒有輝煌的成就。

計算著曾經擁有的愛情，卻發現回憶包含著傷痛。

預測一下未來的生活，但是發現金錢和精神都沒有把握。

那個日子，越來越逼近，不管身和心準備好了沒，它要來了。

我開始焦急，「時光是否可以倒退？讓我規矩地理智地，好好為我的未來鋪路，在這個日子到來的時候，我的事業錢財愛情就可以具備齊全」。

有人曾經問，「有甚麼感想？」，我說「很怕死」。對方驚訝「為甚麼？」

因為，既然就這樣過了這些年，那麼，就會有總於死的一天吧。

我一直都說，我不怕老，卻怕死。

老了，還可以進行人生的期望，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再想一遍，我不想時光倒退了。

從前的懵懂，是因為經一事長一智，而變得頭腦比較清醒。

從前的稚嫩，是要承受很多殘酷，才漸漸地成熟。

從前的情緒化，是要看到了很多人和事，才理智起來。

從前的嬰兒肥，是要經過很次的失戀，才會消瘦至如今的苗條。

從前的努力工作，現在才可以讓自己獨立，回饋父母。

從前每個階段結識的朋友，變成了如今的手足。

要一一這樣重新歷練嗎？不要。

它們，已經從細膩的皮膚和濃密的頭髮，變成了腦袋裡的智慧，化成了心里的經驗。

更何況，眼角和嘴角的紋，還沒有出賣我。一直不滿意的嬌小身材，如今成為了看來還很年輕的本錢。

呵，一一計較著外貌，也還是放不下那個即將來到的日子。

也有人說，這是過渡期，過了那一天，思想就會豁然開朗，很知道自己要甚麼。很想結婚的人不想了，很害怕的人不害怕了，很想成名的人也隨緣了。

還有兩天的時間，也許到時候，對這個課題，可以說的清楚和明白一點。

現在要做的，是練習大聲說出那句話……「我三十歲了！！」

我的父親母親

Wed, 09 Aug 2006 08:25:15 GMT

Loon因為父母吵鬧著沒有孩子留在家裡，於是放下吉隆坡的工作，回Kemaman小鎮，延續父母上一代的工作，看店、收萬字、到油棕園看工人摘油棕，已經3年了。

我說，那你的父母現在一定很安慰了。

他說，是啦，總之有一個孩子在他(父親)面前被他罵了就開心了。

我說，其實，父母親老來行動自如、沒有負擔、沒有煩惱地生活，那就很好了。

Loon點頭稱是。

其實我們都慶幸父母雙全，他們健壯到老，可以讓子女盡孝道。

我的爸爸媽媽，我好像沒有寫過他們，包括小學的作文，因為覺得那很彆扭。我和他們並沒有很親熱，也沒有很多話題，像大部分華人家庭。

小時候媽媽有點重男輕女，爸爸則重女輕男，親情原來都一樣地深，尤其是長大後，我們兄弟姊妹離家在外生活，更加珍惜團聚的時候。

我的爸爸媽媽很能夠跟進時代，爸爸今年65歲，媽媽59歲。媽媽會知道很多新歌星偶像的名字；而爸爸會去學電腦和寫手機短訊，包括漢語拼音。

我的爸爸媽媽很能適應退休生活。在關丹，他們每天早上固定6點去公園跑步，然後去喝茶，接著姊姊把兒子女兒帶來給媽媽照顧，晚上他們去斗母宮練外丹功，常常跟著團友搞活動或去旅行，有甚麼慈善晚宴他們都會買票去赴宴，有公共假期就駕車或搭飛機來吉隆坡看我們。

去年我們去北京旅行時走萬里長城，那些石級每級有半呎高，我和弟弟爬了幾級就氣喘不已，我還想吐，但是常常運動的爸爸媽媽，輕輕鬆鬆就走了一段路，在上面向我們招手。今年他們還要去雲南，向高山挑戰。

我所謂的「父母老來行動自如、沒有負擔、沒有煩惱地生活」，就是這樣的寫照了。

還不包括他們讓我自由地選擇學業和事業，沒有干涉我的喜好，沒有埋怨我賺錢不多或嫁不出，沒有規定孩子一定要回家住，還給錢我們買屋子車子。

我換了幾份工作，還換行業，父母並沒有說甚麼，有些工作他們知道不是我喜歡的，媽媽就會說「就暫時做著吧。」有些工作是我很喜歡的，媽媽就說「那就好好地做吧。」就這樣。

之前在光明工作，我知道他們是很擔心的。不過每次回家我都看到客廳有很多光明日報，現在我在東方工作，爸爸就轉買東方日報了，像忠實的fans，而其實東方日報在關丹是很難買到的。原本我家裡這些年來都只是看星洲日報和NST。

在外面搞得內心傷痕累累回家，媽媽看到我的殘樣，沒有多問，只照常煮很多東西給我吃，只說「在外面要小心照顧身體啊。」天長地久的家，就是最好的安慰。

我知道很多朋友的父母親未必是這樣的，有的父母選擇不要完整的家庭，有的父母早逝，有的父母並不養家，要子女自己找學費，向子女討錢還債。

知褔、惜福、感恩這些話，是很土，但是用來形容我這一生擁有如此父母，最貼切。我感恩不已。